猫儿们

上次看到一只加菲猫，毛色是常见的黄色，加菲猫的特点是头特大，脸又圆又胖。我碰到的那只加菲头很大，但身上瘦骨嶙峋。一 问主人才知道他已经21岁了。21岁的猫咪可谓长寿！如果按猫咪1岁等于人5岁的算法，这只加菲相当于人活105岁。人过百岁称“人瑞”，猫过20岁，岂不是 名副其实的“猫瑞”。我碰到加菲时，他正在门前晒太阳，我过去摸摸他背毛、又挠挠他下巴，他照旧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只晒了几分钟太阳，他回屋了，我们目 送着他，看见他回去就躺在他的小天地中继续睡觉了。风烛残年的老猫，来日无多，见惯了20年来的世间风景，这只猫瑞是多了一点流连还是已经全部放下？


台湾朱氏姐妹之一的朱天心写过一本《猎人们》，那书里记载了她身边的猫咪，迄今还记得她写的“李家宝”。李家宝喜欢跳上女主人的肩头，主人一唤“尾巴巴 呢”，李家宝顿时会把长尾巴围上主人的脖子，那景象恰似贵妇们大衣上的狐皮。每每有客人们来家里，女主人总要和李家宝表演猫尾围脖的绝技。李家宝性格孤 僻，主人家里来了一条德国狼犬后，主人花了很大时间和狼犬培养感情，这无疑有些冷落了李家宝。李家宝私下里甚至偷偷打狼犬的耳光。后来主人把李家宝送给一 个朋友，送走时李家宝的眼神让女主人大哭了一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李家宝到了朋友家后绝食多日，等到一周后再被送回来时，已瘦得不成样子。主人安慰他， 可是李家宝似乎不能原谅主人，只一意坐到冷雨里。回来后没多久，李家宝旧痛新伤一起发作，很快就奄奄一息了，就是在这种时候，女主人喊一声“尾巴”，李家 宝的尾巴还是会动一下，只是他再也没有力气跳上主人肩头表演绝技了。


我们在多伦多的忘年交朋友Victor家里也有两只猫咪：Kika和Wolf。我给他们翻译成中文名字是“琪卡”和“乌肥”。琪卡是女猫，我见到她时她已经17岁了。琪卡大部分时间都在床上闭目养神。那时我刚去不懂事，一会而摸摸琪卡，一会儿要强行抱抱琪卡，可是每次琪卡都不配合，甚至发出一声声怪叫，一听到她怪叫，我就用手拽拽她胡子，琪卡似乎宁愿我拽她胡子，也不愿意我抱抱她。那时我心想，这猫可真认生啊。后来，Victor的太太Teresa告诉我琪卡太老了，关节炎很严重，因此别人大力碰她，她会觉得骨头疼。我听后心里很内疚，琪卡已经是个长寿老猫了，可是寿高则多“辱”，居然被我这个愣头青折腾得够呛 ，可是琪卡还是很宽容，没有暴跳如雷、没有用猫爪抓我。也许她已经没有力气了这样做了。后来我每次去Victor家，只去琪卡的房间问候一下，琪卡太老了，整个冬天几乎不下床，只有天气暖和的时候才去后院走走。


“乌肥”是只男猫，猫如其名，他的毛色深乌发亮，体态肥硕。我第一次见他时他15岁，乌肥相比琪卡要活跃不少，我逗弄他，他总是很配合。乌肥的眼睛是黄色的，他常用一种平静无绪的眼光久久凝视着我，每次他这样，我总是很疑惑，乌肥呀，请你不要那么深沉，好吗？最难忘的一次是乌肥走到地下室的入口处，那天我正好站在那儿，我拼命逗弄乌肥，甚至还把Victor家里的大狗一起拉过来跟他玩，但是乌肥明显没有意愿跟我们玩耍，他卧在地上，又用那种深邃的目光久久注视着我，对我的各种逗弄丝毫没有兴趣。玩了一阵，乌肥很奇怪地总是不离开那个地下室的入口处，他对我不理不睬但是又不肯离开的状态让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就这样我和他僵持了大半个小时，后来Victor叫我，我离开了3分钟，等我再回来时，狗还在，乌肥不见了，但我突然发现地下室入口处的猫沙盆里有一小摊湿迹。我恍然大悟，乌肥刚才是要上厕所。一个有教养的猫咪，是不会当着人的面随便上厕所的，乌肥也是趁我不在时才去方便的。可我这个愚蠢的人，前面看着猫沙盆竟如何也反应不过来，硬是让他憋了好长一会儿，惭愧啊。


琪卡在19岁那年因为癌症去世。乌肥在琪卡离世后不久，因为肾衰竭去世，得年17岁。《猎人们》里的李家宝后来长眠在主人院子里的桃树下。女主人常在桃树下站一站，伴一伴李家宝，家宝的坟上开满了天竺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