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故我思-------读《山河岁月》

拟出“我在故我思”这个标题，是因为胡兰成在书里说他是以他的处境来知历史。关于这本他学问体系的著作，我没有资格过多评论。胡兰成在书中从三皇五帝一直说到上世纪的五四运动（这本书有删节），虽然在谈中华的历史和文明，但这部著作并不能以一个“史观”的要求来看待。书中最引人侧目的地方是作者对中华文明不吝肯定和褒扬，同时对西方文明也有诸多大胆的贬抑。在读胡兰成各种观点的时候，常有点到即止、语焉不详之感，我想这不是胡故意而为，胡兰成写这样的书并没有用史家治学的方法。不过，对于胡兰成在书中的种种奇见，的确有令人惊艳之感。

这里我还想再说几句关于胡兰成文字的话。

第一次看胡兰成的文字是读《今生今世》，看完以后“心痛”不已，胡的文字怎可以这样好。不俗气已是高格，胡于高格之中竟有一种惯看风月的闲情。古语云 “温润如旧玉”，读胡的文字亦是这样的感受。这里抄写《山河岁月》中的随意几段，纯做对他文字喜欢之留念。



1、这崔真吾，后来是在广西被黄旭初杀了。故乡白云天涯，惟有村前马樱花，春来向行人烂漫发满枝，那楼头少妇，做做针线又停了，想起他，只觉人世悠悠无尽，而又历历分明。


2、 《诗经》里有一篇《著》写女子打扮去游春，央请良人在房门口等等她，在楼下堂前再稍为等等她，一面尽问：“我戴这副白玉环子，配上鬓际的白玉花好 吗........”清末以来的革命亦是这样的委决不下，而门外浩荡春光亦真的都在等他，因为吉日良辰要有他才有主， 连达尔文的进化论亦只得且安静。


3、中国的深宅大院有悠悠人间的光阴。外面小巷亦有一种深意，可以散步逍遥，此则是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亦配置得亲切，整齐而疏落，虽如苏州绍兴那样人家繁密，亦长街小巷有余意不尽。


4、周朝的礼乐之世，在《易经》里有一句好话，即“天下闻名”。在《礼运》里更有说：故天下不爱其道，地不爱其宝，人不爱其情，故天降甘露.......这真是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事物条理一一清嘉，连理论与逻辑亦如月入歌扇，花承节鼓。


5、她交下来的城郭山川都是真的，比麦克阿瑟元帅以庞大的机构与严密的程序所作成的人事更可信。中国民间至今仍像李世民的年号叫贞观，真真的天下世界是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