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

周末这几天，天天电闪雷鸣，出游计划暂时搁置。风雨大作之时，偶然想起前段时间翻的《小团圆》一书。在书的开篇第二小节，张爱玲写道：九莉快三十岁的时候在笔记簿上写道：“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最初看到这句，只能兴叹，张爱玲不愧是无数文学青年的师太级偶像。可惜众人文字上或许得其皮毛，却难为了心态。张爱玲是个“聪明人”，对人对事，从无谓争意气，这份若即若离，这份不交心，让她在文字里显得很笃定。


以前我看张的文字，我觉得张不爱她笔下的人物，对他们难施恻隐之心。和张差不多同时代的另一女作家，萧红，她写“悲凉之雾，遍布华林”的故事。萧笔下的人物命运似乎比张笔下人物的命运要悲惨很多，但是比较着读下来，让人觉得笔锋冷彻骨的反而是张爱玲。毋庸置疑，张爱玲觉悟得透，可惜觉悟了却没有情，可惜了张爱玲，不能永揖人间、不返尘世，只还在尘世里，就终是跳脱不开。


看到很多评论中将书里面的人与现实中的人对号入座，我始终不能苟同。举例来说，文中有个人物叫汤孤騖，张爱玲写 “他当然意会到请客是要他捧场，他又并不激赏她的文字。因此大家都没多少话说。” 不少人认为“汤孤騖”即是周瘦鹃（名字甚至对仗）。以往史料认为周是张的伯乐，张的第一部作品就是经过周的慧眼登载在周主编的《紫罗兰》杂志上。可是，现在书里写“他并不激赏她的文字”。到底孰是孰非？难道以前文学史料是错的？我的想法是“汤孤騖”和“周瘦鹃”不能划等号。《小团圆》毕竟是自传体小说，个中人物或许有原型，但一一坐实就难免附会。


张爱玲在《小团圆》中还写她的堕胎经历，我于张的那段描写联想起几年前的一部金棕榈获奖电影，“4 Months, 3 Weeks & 2 Days”，里面第二主角堕胎后，若无其事地点了一盘动物内脏而大快朵颐，这两部作品里的这些描写都很露骨骇人，让人难以将作品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