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February 21, 2008

《树犹如此》, 情何以堪


《树犹如此》是台湾联合文学出版社于2002年出版的作家白先勇的一本集子,集子里收录了白先勇最近十多年来散见于各报刊杂志的散文、论文和演讲稿、谈话录等。文集中首当其冲的就是白先生回忆他与挚友王国祥交往经历的同名文章《树犹如此》。作为一个成熟作家,以自己头脑中的一点蛛丝马迹来写虚构的故事,这往往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虽然虚构故事可以锤炼一个作家的叙事能力和技巧,但不可否认的是,身临其境的经历往往比虚构故事的技巧更有摄人魂魄的魅力,因为生活为大,生活永比故事精彩,亲身的经历可以让缺少技巧的作家在叙述中变得园融无碍。


当然,以上论述并不太适用于白先勇。在对白先勇早年的《台北人》还留有印象的同时,猛然看到风格迥异的《树犹如此》颇感惊讶。在作者那支很节制的笔下,我体察到的是白先生那团化不开的浓情。如果不出意外,我以为《树犹如此》将成为白先勇最成功的散文作品。


文章以植物开篇,正如篇名所示,这是一篇以树寄情的散文。作者写到上世纪70年代他搬入一个叫“隐谷”地方,他住的地方有个园子,他的挚友王国祥利用暑假和他一起整饬园子,在挚友的提议下,他们在一块空地上栽种下三棵意大利柏树。那几年中,挚友有假期也常常来他的住处,当年亲手种下的小柏树经过十多年后已经变成巍峨的大树,柏树在落日的余晖中显得特别苍翠欲滴。时间走到了1989年那个夏天,三棵柏树中的一棵突然莫名其妙地出现焦黄,继而开始干枯、最后彻底死去,作者不得以请人拔掉了枯树。在作者眼中,这是一个多么不详的征兆啊。果然没多久,曾亲手种下这棵树的挚友身染重疾……文章从此开始叙述作者陪同挚友治病的经过。文章的结尾,叙述又回到那几棵柏树上,作者以一种永失挚爱的心情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春日负暄,我坐在园中靠椅上,品茗阅报,有百花相伴,暂且贪享人间瞬息繁华。美中不足的是,抬眼望,总看见园中西隅,剩下的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楞楞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树犹如此,情何以堪。仿佛白先勇写整篇文章只是为了写最后几句话,以后,我也许会慢慢忘记这篇文章,却会永远记住最后的这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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