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以梦为马——《十年一觉电影梦》

《十年一觉电影梦》

张靓蓓 编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看到人民文学出版社引进了李安以第一人称讲述的《十年一觉电影梦》（张靓蓓编著），不由想起我去年读此书的一些感受。李安在书里提到他当年在美国读书时，能接触到“左派”的书籍，李安所谓的“左派”指的是大陆出版的书籍，比如《西行漫记》和老舍的作品。身在加拿大，也有幸能看到台湾出版的书籍，我读的《十年一觉电影梦》即是台湾的版本 (以下简称为《十年》)。


李安已然进入电影大师之列了。当我读他的《十年》时，我却很想称李安一声——带头大哥。就比如《十年》的缘起，在很多大师孤高自许, 不屑总结自己时，李安却已口述的方式分享他的电影经历、彷徨苦闷和成功点滴。李安完全不必如此，白纸黑字，印出来的往往就成了贻笑大方。但李安却这样做了，目的只是把他十年来的经验与年轻人分享。


我说李安是大哥，因他放低身架、对年轻人循循善诱；书里没有李安成功后的口若悬河、以一说十；李安对他的不足不回避，对他的长处也如实相告。不象很多导演第一部戏就已经一鸣惊人，李安是循序渐进成功型的导演，李安的第十年拍出了《卧虎藏龙》，再回头看他的《推手》，李安的进步是用十年走完的。十年的甘苦，其实, 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说李安是大哥，还因他的忍辱负重。李安说他少时功课一般，选择电影一半是喜欢，一半也是无奈。后来求学美国，也不似其他留学生般踌躇满志。六年在家的日子，几乎把他的锐气磨尽。即使他已携《喜宴》艺惊影坛，信奉“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老父依然不认同他的选择。这些年的李安渐入佳境，他的稳妥和平、他的人情练达是他向世间交出的大学问。现时我们赞他在东西文化间游走，可在李安藉藉无名时，他何尝不是在东西夹缝中寻觅栖身之地呢。只是，美国的经历赋予了李安更广阔的世界观。没有了台湾，李安或许还是李安；没有了美国，李安则肯定不是现时的李安了。


《十年》这本书是李安拍完《卧虎藏龙》后的一个总结。这次人民文学出版社的引进版里李安写了新序。李安在新序里写道拍电影是求死不是求生，还说起精疲力尽之中继续拍摄《断臂山》的感受。李安说得有些举重若轻，我看得却不免心痛。作为他的影迷，惟愿这位电影的带头大哥吉人天向——倘若行至水穷，依然能坐看云起。